薄荷33

无声告白 | 7-2 芬兰

杨薄荷:



7. 芬兰 -2




广告在芬兰拍到第三天,依旧没等来极光。


品牌是国内顶尖的手机厂牌,最新系列以“极光星河”为概念,对芬兰取景的提案一拍即合,不仅邀白敬亭和吴映洁任形象大使,还请来了著名导演团队掌镜,只是各方档期谈好就到了三月,拉普兰冬季临近尾声,预报说还能看到极光,但概率不及深冬,大家一行人远道而来,也只能碰碰运气罢了。


其他取景地拍摄顺利完成,今天主要拍在圣诞老人村观光约会的桥段。白敬亭和吴映洁两人换好了装束,听完导演讲戏正在场外待机,统筹过来传话,说刚刚确认今晚会有极光,导演吩咐全员准备,凌晨还得有场拍摄。


吴映洁打了个哈欠:“导演好锲而不舍哦。”


“人家也是精益求精,”白敬亭助理给她递来新的暖手宝,一边宽慰两人,“剩最后一天了,你俩坚持住哈。”


白敬亭懒洋洋接过手机样机,也传给她一部,扩音器传来走位的指令,即将开拍。


“3、2、1,开始!”


他举起手机,却没见吴映洁按设计的动作拿起她的那部,反而低头狂按按键。


“怎么了?”他低声问。


“手机打不开了。”


她嗫喏着,带了角色里女友求助的意味。


白敬亭拿来一看,估计手机在室外放了一会儿,低温关机了。


这部广告里他们扮演一对在异国相识相恋的情侣,几乎没有台词全靠互动,按照导演的风格,之前几日除了固定动作都让两人自由发挥,遇到这种状况他更不会喊卡。现场好几组摄像,还有专门的making film,一圈摄影机包围,都没有暂停的意思。


白敬亭不由分说,让吴映洁将手机合在手心,一双大手覆上来,连同她的手一起牢牢包裹住。


她有些吃惊:“管用吗?”


“我看网上的攻略,像这种智能机低温关机的话放肚子上焐热最有效,”白敬亭一本正经地征求意见:“你要捂肚皮?”


女生连忙摇头。


“我就说吧。”他得意地哼一声。




幸好室内开了暖气,那双大手裸露在外,没有冻得发红,带了一层又一层热气传入她手心,暖得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吴映洁端详着围裹她的手,手指细长有力,比她还要白一个色号,不愧是弹钢琴的手,真的好看。


她透过缝隙瞧瞧自己的,也不赖。


白敬亭见吴映洁突然痴痴地笑了,纳闷:“你笑什么?”


她任由他紧握着手,笑嘻嘻地解释:“不是啦,我是想这个画面,好像小时候我想办法把小鸡仔孵出来一样哈哈哈~”


他瞬间黑线挂三条:“你这,你什么脑回路啊。”


也就这人觉得这样能孵出小鸡了。


撇开无厘头的对话不谈,两人站在人群中央,从镜头看过去画面恰好像一对恋人刚从寒冬屋外走回室内,男生温柔而小心地捧起女生的手为她呵暖,他们对视一眼,小声说着情侣间才听得懂的好笑事,圣诞老公公站在两人身后,大红棉衣络腮胡,眯起笑眼乐呵呵,安静地扮演着吃瓜群众。


稍许片刻,白敬亭松开了手,吴映洁试试开机键,屏幕亮了。


“卡!”


导演总算发话。


“刚才效果不错,小白你们准备一下,我们正式开拍。”


又是一场自由发挥。






晚上回到酒店,离预报的时段还有好几个小时。剧组预定了酒店顶层的场地,趁这个空档刚好用来一起聚了个餐,吃过晚饭众人留在大厅,芬兰当地的地陪带来北欧音乐放进音响,轻缓的背景乐,派对的氛围,大家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准备一起迎接凌晨的极光。


觥筹交错中,吴映洁习惯性在人群中搜寻着一个人的身影,未果,走了一圈,透过玻璃才发现那人独自坐在木廊下,闷头刷着手机。


走过去,把羊毛毯轻轻丢在那人膝上。


“外面这么冷,干嘛呆在这儿啦。”


她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屋子里太热了,出来透透气。”


白敬亭见她从屋里端了满满一盘茶点出来,大方让出沙发大半位置要她坐下,想了想,把毛毯另一半搭在了她的腿上。


吴映洁甜甜地笑,为他体贴的举动。记忆中他生人勿进的样子,实在是很遥远了。


他指指桌上的果汁,问:“要来点儿吗?”


“好啊。”


她欣然应允,找来空的玻璃杯,等白敬亭为她斟满,末了还要来个碰杯。


“干杯~”


白敬亭侧过脸,炉上篝火映出女生两颊的红晕,她修长的手指跟着窗内传来的音乐声有一搭没一搭在玻璃杯沿敲节拍,看上去实在兴致很高的样子。


不由感慨:“这几天,看你玩得挺开心。”


“是啊!就当免费旅游嘛,而且还能看我一直想看的极光。”


吴映洁陷进沙发里,爽朗地笑:“话说,这里还是我想要蜜月旅行的地方呢。”


“遗憾吗?”


他冷不丁问。


“什么?”


“和我先来了。”


这人倒好,直接自动忽略了身后一屋子的人。


“唔……是有一点,”吴映洁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答:“第一次来不是跟未来的老公,居然是和你,我觉得很吃亏。”


他知道她没有怪罪的意思,也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回:“那怎么办?不会要什么补偿吧?”


“我才没那么小气好不好。”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我是怕你未来老公找我麻烦。”


白敬亭混不吝的样子把吴映洁逗笑了,一个抱枕丢过去:“那拜托你他找麻烦时赶快通知我,我好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难道你没有过目标对象?”


白敬亭坐起身喝了一口果汁,顿了顿,又问:“还是没想过他长什么样儿?”


对方的面孔在微微跃动的火光中隐去不明,吴映洁看不到他的表情,没去细想他在试探还是玩笑,也不觉得这个问题冒昧。


“以前小女生的时候当然有想过,帅一点啦,高一点啦,到底嫁给金城武还是吴彦祖那型,我很发愁,”她说起来觉得好笑,“这几年不这么想了。”


“为什么?”


“因为年纪大了~”


吴映洁笑嘻嘻没个正经,但转而认真地答:“坦白说,我以前蛮喜欢倒追男生的,想要有一个大哥哥一样的男朋友,主动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她晃了晃果汁,语气和缓:“可是分分合合看过那么多,自己也经历过,我好像……有点累了,那种小女生失恋就哭得昏天暗地的恋爱不太适合现在的我了。”


“那现在呢?”


他专注在听。


许是共处的氛围太过惬意,又许是篝火的木柴噼啪作响,隐隐的松木香让人卸下许多防备,吴映洁想了想,不知怎的,藏在心底的想法就这么倾泻而出。


“现在的话,我更想要谈一场不会分手的恋爱,嫁给一个不会离婚的人。如果能遇到那个人,我可能会对他说我累了,不想倒追了,你来追我吧。”


“听起来是不是很机车?“她转过头看他的眼睛,自嘲地笑笑,”我也不知道这个词怎么解释,就是很……”


“不会。”他静静听完她的话,手支着下巴,只道:“挺好的。”


吴映洁刚觉得感激,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白敬亭控场,再聊下去,敢情要变成情感倾诉节目了。


“咦,怎么搞的?干嘛都在讲我的感情呐!”


她赶紧嚷嚷:“不行不行,我也要听你讲。”


“讲什么?”


“你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我才不信。”


白敬亭气得不行:“怎么连你也不信,我都成注孤生百度词条了姐姐!”


“No no no,这几天我看你拍广告的表现,不像,”她煞有介事地摇摇食指:“要不你演我男友那么自然?”


“没谈过我不会学?”他没好气地争辩,“不然我之前那些戏怎么演出来的?”


“你也没演什么谈恋爱的戏呀。”


她一双无辜大眼眨啊眨,激得白敬亭一口老血吐出来。


扎心了。


“确实没有。”


他最后小声地嘟囔一句。


“真的没有。”


“好了啦,我信我信。”


吴映洁靠进沙发,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你呢?”她又问。


“我什么?”


“老实说,你有想象过未来那个人吗?”


白敬亭被问到理想型老是说女的都行,这人诚意实在欠奉,不止粉丝,连她也好奇得很。


这次换他露出深思的神情,再开口,总算不是那句不走心的“是女的就行”了:


“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比如合作过的哪个角色,或者哪个女明星?给个参照嘛。”


“很难说——”


白敬亭沉吟片刻。


“媒体问得多了,我都觉得根本没有再提的必要。总感觉没谈恋爱这事儿成了我一个标签未必是好事。不管未来那个人是谁,对她都是一种压力,所以我不想多说,也没多想。”


吴映洁略略愣住。她随口问问,没料到能换来这么诚恳的回答。


“我想也是,”她附和一声,喃喃道,“如果女生经历比你多,或许会像W那个角色一样,顾虑到很多事情。”


“就因为姐弟恋?”


他一语道破。


吴映洁竟一时语塞。


白敬亭没再说话,拉开毛毯起身走到露台边,颀长的身影背对她,就着门廊下暖色的灯光,映下一丛静默的倒影。




待再转身,那人朱唇抵在杯子边沿,也在出神地想着什么。


“其实《洋葱》里有段台词我一直很喜欢。”


他甘露般清冽的声音绕唇而出。


“将来那个人什么样我不知道,但如果你要问打算怎么跟她告白,可能这段话就是我想说的了。”


白敬亭稍稍站直了身子,因为吴映洁的沉默,变成了一个人自说自话。


女生放下了酒杯,静静等他的下文。


“你说得对,W,我遇到过很多女人,也对其他女人心动过,但最后一次心动,就是因为你。“


宽阔露台变成木质舞台,他浅笑着,朗声背出《洋葱》里属于他的念白。


“你说我的人生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人,叫我话不要说得太满,这我知道。”


“可你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个人是你,所以,也没什么可惜的。”




吴映洁坐在沙发里,长久凝望着正前方这个男人。


芬兰。


冰川荒原,世界尽头。


他站在漫天星夜下,就这样朗朗无惧地念出对心仪女生的告白。


那些问题的背后藏了连她都不自知的私心。以前以为他喜欢一个人顶多到偷看的程度,她觉得如果和他在一起,那个女生要有足够耐心才行,等这个男孩长大,等他不再羞涩,学会表达自己,可不知何时起,他早就不是那个做采访拘谨到不敢抬头看她的男生,这个男人拥有如此细腻的心思,他有魄力,有自信,已经做出所有决断,要对未来选定的人负责。


那时她不懂,只是借着话题分享自己对爱情的看法,还为他的念白闪过一丝神伤。


是要用很久的时间才能准确地对号入座,原来那时,他深情的话语在她不知觉时,早就已经偷偷讲给自己听。






这一晚,吴映洁做了一个关于白敬亭不长不短的梦。


梦从他们在露台谈心开始,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没什么可惜。


她说她想要谈一场不会分手的恋爱,嫁给一个不会离婚的人。


他抓着脑袋,不解地问,结婚不就是一件永永久久的事情吗?


她梦到自己说,我累了,不想倒追了,白敬亭,你来追我好不好?


然后他们相拥,亲吻,她困倦中只抓得到那人宽广的背,忍不住轻轻靠上去。


再之后发生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只知道梦里他们相爱,梦的尽头,她在他怀中醒来。






眼帘一点点拉起,阳光跃入视野。


现实梦境,一线之间,恍若隔世。


幸好,只是一场梦。


吴映洁伸出手摸摸床头白色的床单,发了一会儿呆,怅然舒出一口气,拨开耳边碎发正要起身,却觉得被身后一堵墙挡住。


迷惑间翻过身去,一股惊骇旋即从脚尖窜至头顶,整个人都冰冻住了——


面前是一个男人沉静的睡颜。隔着棉被也猜得到墙背后那人精悍的胸膛,这么一转身,她不偏不倚落入他的怀抱。




被她的动作扰醒,他睁开眼面对的第一个场面就是她攥着被角,大眼圆瞪气都不敢喘一下,震惊到没有表情的表情。


他揉揉眼,连眼角的泪痣都在暗示一场旖旎的旋涡。


他觉得好笑,低垂眉睫,嘴角牵起诱人的弧度。


他温软的话语拂在耳畔,一阵痒。


“……你醒了?”





【L月】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 04下 END

睡在刘郎地板上:

八,Side:L




最新出版的那部长篇大受欢迎。我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打动了那群读者。


渡对我表示“失恋是写作的一剂良药”。由此看来,要想作品写得好,就得多失恋。


这个原则真是十分不合我的胃口。第一次我已经丢掉了半条命,再来一次我就彻底交代了。每次一想起让我失恋的罪魁祸首,我能清醒到凌晨三点。一闭上眼睛满眼都是他的微笑,最难过的事情倒不是分隔两地,而是要忘记他笑的样子。


后来,小说被拍成了电影,新晋偶像流河旱树演男主角,大红大紫,顺带也捧红了和他演对手戏的女主角弥海砂。我没去看那部电影,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它和我没什么关系。我遇上了很多写作者成名后必经的瓶颈期,突然就写不出任何东西了。各种活动和访谈追随着我,也让我无所适从。


我尝试了很多人类用来消解痛苦的东西,但这些东西都没有产生根本的作用。我最后还是只能写作,生活在虚幻与谎言之间。


话虽如此,坐在书桌前的时候,我想写的仍然只是那个没写完的故事。我隐约感觉这个故事意义重大,所以对它的结局我也迟迟无法决定。


那就回到故事本身吧,回到那个我们所在的季节。


我破解了月君的博客,加密的手法对我来说倒是并不复杂。他在电脑里给我留下一封信,或许我早就该想到这一切的。




“龙崎:


虽然你说想要从人物出发去写一个故事,但你想必也发现自己进行不下去了。


若是你找到过我的房间,或许会看到你自己写过的那本书。故事里的诡计来自于一个完美犯罪的设想:一个人自杀,然后使其好友误打误撞下以为他是被人杀害的。为了替他复仇,好友展开追踪和调查,在这个过程中手染血迹,发现真相的那一刻已经无法回头了。至于那人为什么会堕落到这种程度,单纯是因为他缺少一个活着的目标。


我为了十年前的案件自愿放弃了成为警察的理想,只是为了否定父亲的原则。结果最后却意识到自己失去得更多。他生活的方式正确无误,而我错了。但要我承认错误与他和解,我却又做不到。


然后那犯人出现了。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个良好的时机:这是对他,也是对我的亲生父亲的报复。




我为此开始寻找犯人的踪迹。根据一些资料,我推测出来,他在狱中得到了某个组织的帮助,最后才能因此被保释。出狱后他似乎也从组织里得到情报。当然,这个组织是合法的——至少表面上是。如音原田九郎一样的人是他们的马前卒,是做一些肮脏事情的弃子。


自从父亲升职之后,因为不留情面,成了他们这些人的眼中钉。于是,让音原田这种人出面威胁就恰如其分,他有动机也有合理的因缘,做这些事,根本不会让人怀疑到幕后还有什么事情。即使我也只能依靠推测,而不是依靠证据。


我曾经想得很轻率,以为最坏的事情,莫过于他将我绑架或者是杀死……然而在目睹凶杀案发生的那一刻,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假如父亲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成为了杀人凶手,他会怎样想?


只要布置好现场,将我引诱到那地方就行了。我有充分的杀人动机,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对方有很充足的经验,知道怎样才能误导警方的搜查,并且除了我之外没有别的嫌疑人。我说出真相,也只会引来更深的怀疑。


至今我仍然不知道杀人凶手是谁,或者说是谁都可以,除非能将那个组织连根拔起,否则我们都看不到真相了。


我不想在漫长的法律程序中浪费时间,我也不会放弃的。


所以说,我们的相遇真的就是个巧合?还记得第一次我们见面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我是为了租你的房子才经过那附近的。当我走到那条小巷,看到一具尸体就在面前,在这时候你出现了。


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我不想问这个问题,却又不得不问。我害怕你说出让我颤栗的答案。


不管怎样,我相信我们对彼此的感觉都是真的。如你所说,空虚感可以说是许多犯罪的根源。但这不应归咎于我们的才能。正是因为有这份才能,我们才能避免进入更深的黑暗,不管处在多深的井底,还能看到上方有光明的存在。如果看不见它,我们就会松手彻底掉下去了。所以我劝你想开一些,感谢自己的天才。放手不是解决痛苦的办法。


正因为遇见了你我才想对你说这些。别担心,我一定会过得很好。因为我迟早还要回来找你。


我保证,因为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个期限由我决定。”




我看完了这段留言,关上电脑,给我的房东打了电话。




九,真相与谎言




松田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开溜,走到楼梯间里的时候,他发现那位置有人了。


夜神月整个人很整齐地站在楼梯边上,手指里夹着根点燃的烟。他看到松田的时候也没有闪躲,依旧很放松地吐出一口烟雾。他琥珀色的眼睛在烟雾中显得分外明亮。大半年过去,月的外表看起来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头脑也仍然清晰,待人接物仍然和蔼可亲,他右手现在使用起来有些不利索,别的也就没啥了。


不过松田觉得还是很不同的——月也学会在搜查会议里偷偷躲出来抽烟了,在社会大学混开了毕业之后,先不论他有没有成长为一名优秀搜查官,各种坏习惯倒是学了不少。可见作为一个人类,保持初心困难,堕落却很容易。


“松田前辈。”月反而笑着打起了招呼。“怎么了?搜查会议开不下去了?”


“还好吧……说来说去都没什么进展。”松田摇头叹息,也点着了一根烟。楼梯间继续烟雾缭绕起来。“反正这半年人手陆续都被调走,可能最后也就是这样了。”


“我想也是。”月不动声色地回应了一句。


“你不会觉得不甘心么?”松田忍不住问道。“就这么让L逃跑了,而且一直都找不到他的下落?这真的很不像你的想法。”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不……夜神君,那篇其实小说是你让渡发表出来的吧?我已经全部读完了,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其实很简单。作为普通的读者,会相信其中的某一个故事。但真相只有我们当事人知情。当然,你是我的同事,所以也明白真相是哪一个。前面的其实都是简单的文字游戏……纯粹是游戏而已。”


“我只觉得,看起来就像是以小说形式写成的某种对话。”


“算是吧……”月将烟头捻熄。“无论如何,只要把原本的内容发表出来,龙崎就会看见了——不管是以怎样的形式。”


“所以……是为了在其中隐藏什么吗……”


究竟是什么呢?松田试着揣测了一下。从他参与搜查所了解到的过程来看,至少在月所写的部分包含了大部分和事实相符之处,而小说部分则纯属虚构,可能出于有趣而创作的成分居多。仔细想来,雪中的死者和尸体,还有走在路上就能捡到无家可归的少年之类的,超现实成分也太重了一点。


“月君,如果你留下的信息是真实的,那之后,L为什么还会写出小说的结尾呢?我的意思是……在我们那天的行动失败之后,L已经不可能再出现了。是因为他早就写好了结局吗?”


“那个结局其实是我写的,虽然是以他的名义。”月很平静地回答。“老实说我并不知道他打算写怎样的诡计,只好顺着各种可能想了一个。无论如何,重点是传达结尾包含的信息。”


“你是为了让他看见那封信?那……又有什么用意?”


“前辈,我大概无法回答下去了。接下来就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等等……!夜神君,你是说,他会来找你吗?你们见面了吗?”松田在焦灼的思考中忽然灵光一现,好像抓住了一些真相,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最后夜神月留下的信,毫无疑问地传递了相见的愿望,虽然藏得隐晦而幽深,但还是有只有他们之间才能理解的秘密。


然后月再度笑了,这次他的眼睛也传递出愉悦的感情。他确实被某种东西所改变——


“即使我们真的见面了,你觉得我会和别人说吗?”


他问道。






END




写完啦!等我回头打两万字后记!!!(两万字后记变成一个梗了吗x


每次写结尾都特别痛苦是真的……哎,不过能平坑的我还是很开心的> <




全文目录可以看我的置顶




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


1 2 3 4 5 6 7END



一壶茅台: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老祖劲舞团,时尚时尚最时尚!

一点想法

刀……

莲藕排骨汤:

其实,我觉得,薛洋是为了让晓星尘阻止他才会去杀阿箐的,因为在以前,薛洋和阿箐拌嘴时晓星尘都会出现阻止他们,他潜意识里可能觉得晓星尘还会出现阻止他,但是没有,也不会再有了。


莫名心酸。

【薛晓】潜移默化 05

啊啊啊啊啊啊啊先养肥,太棒了

守灵人17:

本文——甜!!!甜!!!甜!!!HE!!!HE!!!HE!!!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原著向,不转世,不重生,不失忆,接着薛洋断臂写


有没有觉得我很牛逼,哈哈哈哈哈哈我居然圆了薛晓嗷嗷嗷嗷嗷!!!!!


可能ooc,慎!!!


各位观众老爷若看完了以上废话,那么下面正文走起!


 P.S.本章阿洋调戏道长,被恼羞成怒(简称害羞)的道长用霜华戳戳戳哈哈哈哈(?)


两个人互有隐瞒,支线剧情打开嘿嘿嘿


前文这里  04









薛洋倚着床沿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浓烈的清苦药香从门口扑进来,他睁眼一瞧,看到晓星尘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走过来。薛洋脑子里忽然蹦出“贤惠”二字,绷不住嗤笑一声,便见晓星尘动了动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药碗里盛着棕褐色药汁,满满一碗。薛洋脸一苦,眉头皱了起来,闻了闻飘出的热气咂了咂舌,药碗一放,好像之前吵架的不是他一样,笑嘻嘻地伸手去拉晓星尘,告饶道:“道长,我的好道长,这药闻着都那么苦,能不能不喝?!”


 


晓星尘下意识想要解释这药性,劝他喝掉,但一想到面前是薛洋,嘴里话又压了回去,只能尴尬地被薛洋拉着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薛洋看见晓星尘怔然的样子,心情大好,也不再为难他,也知道追他不能用自己市井小流氓那一套,若是适得其反把人给吓跑了,自己媳妇没了哭都没地哭去,想着右手端起药碗凑到嘴边一饮而尽,苦涩药汁刺的他连连吐舌头,喝完又去拽晓星尘,眉眼一弯装起了可怜:“道长,好苦啊!”


 


晓星尘听了这话,神色一恍,忽然想起义城时光,恍惚间问道:“那你要如何?”


 


薛洋眼珠一转,一副狡黠的笑容:“没事,道长你让我亲亲你呗~”


 


这种调笑的语气——晓星尘猛然回神,“噌”一声银光流转,刺目光亮大放,薛洋不躲不闪,迎着剑光停在原地,果然剑尖抵在他的喉管处不动了。薛洋露齿一笑,竟然神色一柔,道:“道长,动手啊。”


 


你看你的仇人就在你面前任你剑指,要杀要剐看你心情,不是天下苍生系你一人你要惩奸除恶么,来啊,都说这是我欠你的。


 


薛洋微微笑着,居然乍一看有些像平日的晓星尘。反观对方,手抖得竟然稳不住剑,霜华迅速被他收回去,他气得脸上浮出一层薄红,不知是气薛洋对他轻浮的态度还是气自己的下不了手。


 


晓星尘狠狠一拂袖,落下话来:“胡言乱语!”


 


薛洋噗嗤一笑,他的道长果然还是这么可爱,要是他看到自己的仇人,哪管是否乘人之危,上去一剑了结,永除后患。于是他也确定了,晓星尘并非对他没有好感,现在就要看他是否能坚持到底啦。


 


道长嘛,向来是个心软的人,他总会同意的。薛洋笑嘻嘻地想。


 


眼看晓星尘又要气走,薛洋翻身下床,拉住晓星尘的衣袖,笑道:“道长别生气,你要去哪,我陪你啊!”


 


晓星尘平复下心情,将霜华背到身后,手持拂尘,神色冷淡,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找子琛。”


 


薛洋自知不能在这时再冲上枪口,乖乖放手,勾起唇角露出虎牙:“那道长早去早回呀。”笑容是有,但声音里就不带暖意了。宋子琛。薛洋眯眼在心中冷哼一声。


 


晓星尘听着,心中莫名一虚。旋即压下情绪轻轻颔首,霜华出鞘,他轻身一跃,立于剑尾,御剑而去。


 


薛洋靠在门边,眯着眼打量远空中那明月清风般的身影,忽然如此鲜明的意识到——他的道长还活着。


 


真好啊。他笑嘻嘻地感叹一声,忽然有点后悔当年屠了白雪观,若是晓星尘的眼睛还在,乌亮的眼睛里除了有揉碎的月光,是不是就会有自己呢?


 


还有那个宋岚。薛洋想到他,冷哼一声。


 


道长可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薛洋转身回屋,心里对宋岚提起十二分警惕。


 


拿上降灾,薛洋直奔屋后竹林而去——抓鸟炖汤!


 


 


 


 


千里之外的宋岚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薛洋划入情敌圈内,晓星尘在他面前正襟危坐,他面容严肃,郑重在晓星尘手中一笔一划写道:“你真的决定了?”


 


“用修为补魂不是小事,你要考虑清楚。”宋岚有些犹豫。


 


晓星尘面对好友的担心微微一笑:“我知道,但薛洋的残魂留在体内,迟早有一天会魂魄散尽,轮回也难入,时间问题而已。”提到薛洋,晓星尘语气一沉。


 


宋岚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伸手拍拍晓星尘的肩,提醒他:“星尘,你很矛盾。”


 


晓星尘一愣。然后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迷茫的态度——但过去,真的回不去了。


 


薛洋。晓星尘低头默念。终究是无法并肩的。




他就算知道薛洋对他的改变,但阿箐的死还是成了他心中的一个死结,解不开,忘不了。


 


“放心,把薛洋付出的还回去后,我们就走吧,”晓星尘轻轻笑了,至于他当着宋岚面撂下的那句“报仇”,他揉了揉眉心,就此揭过吧。


 


“去云游四方,建立我们理想中的门派,至于薛洋——”


 


“魂魄补好,我们便两不相欠了。”


 


晓星尘意图离开,然而他还不知道,这次他逃不掉了。




-TBC-



阴婚14【完结】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甜

薛记糖果铺子:

#晓薛晓#




没有情话,没有告白,只是自那晚后,两个人默认般地把关系定了下来。


不是那个荒唐的阴婚带来的契约关系,而是两个人互相喜欢互相靠近的恋爱关系。


薛洋依然热衷于给宋岚找点小麻烦,比如把他刚打到暖水壶里的热水弄凉,或者把宿舍里落的灰尘全都拢到一起吹到他刚洗完的衣服上,不过被晓星尘教育着到底有了分寸,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恶作剧罢了,有时候心情好了甚至会主动帮他个小忙,然后眼巴巴地跑到晓星尘面前邀功。


大多数时间,薛洋都像个小尾巴似的飘在晓星尘身后,陪他吃饭睡觉学习,偶尔贴过去偷个香,手不老实地撩着阴风在晓星尘身上摸来摸去,然后笑着欣赏晓星尘耳根泛红,想斥他几句却碍于周围有人不能出声的样子,感觉鬼生特别幸福。


这年寒假回家过年的时候,薛洋还特意换上了晓星尘之前烧给他的一套新衣服,显形给晓村长敬了杯茶。


晓村长心情复杂地给“儿媳妇”烧了个大红包。


薛洋收了红包高兴得直往晓星尘怀里扑,结果用力过猛,直接从晓星尘身上穿了过去,平地里栽了个大跟头。


晓星尘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却一阵难过。


——明明是互相喜欢的恋人,却连一个真正的拥抱都做不到。


人鬼毕竟殊途。


 


薛洋等了晓星尘几千年,却只来得及和晓星尘相爱两年。


晓星尘毕业离校那天,薛洋把他送上了回家的火车,然后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带着凉意的吻:“再见,晓星尘。”


晓星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慌地看着他:“薛洋!”


“晓星尘,我之前是骗你的,在你第一次叫出我名字的时候,我就记起上一世的事了……是我把你逼死的……”薛洋的身影越来越淡了,他张开双臂,最后一次把晓星尘笼在怀里,断断续续地把那些往事讲给他听,声音越来越弱,“晓星尘,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喜欢我了,求你继续恨我,唯独不要把我忘了。”


像是有风吹过,薛洋的身影晃了晃,像烟一样消散了。


心脏疼得像是有什么被硬生生地抽离了。晓星尘痛苦地弯下腰,把整张脸埋在手心里。止不住的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顺着手背滑落,沾湿了阴婚时被烫在手腕上的那圈红线。


红线那头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薛洋……薛洋……”


 


一个月后。


义城日报一个不起眼的版面上登了两个小新闻。


一个是晓某某大学毕业回乡当村长,独辟蹊径地发展旅游业,开放鬼文化民俗纪念馆,反响颇好;另一个是从出生开始痴傻了二十几年的薛某某突然不治而愈,智力恢复后甚至超出常人水平,被专家称为医学奇迹,目前还在医院里进行后续观察。


有人翻报纸时不经意看到,也不过感叹一句“人各有命”罢了。


 


晓星尘又梦到了薛洋。


早上起床的时候精神还有点恍惚,不小心打翻了刚煮好的一锅豆浆,把他爸刚买回来的一份报纸浇了个透彻。


“我的小祖宗唉!没烫着吧?”晓村长抓着儿子的手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了没有烫伤,这才拿抹布把桌子上的豆浆和湿透的报纸一起扫进了垃圾桶里。


晓星尘愣愣地看着垃圾桶:“爸,我好像看到了一个‘薛’字。”


“哪有什么薛字,”晓村长心疼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大儿子,把垃圾袋扎上了口,“别想了,快吃饭吧,这一个月都瘦成什么样了。”


 


村里的民俗纪念馆刚刚开放,新鲜感还没过,正是人多的时候,晓星尘每天吃完饭都会去那边看看。


路过老槐树,又看到了在下面纳凉的魏五爷。


晓星尘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走到了魏五爷面前打了个招呼。


魏五爷掀了一下眼皮,懒洋洋地回答了一声,“嗯。”


“魏五爷。”晓星尘脸色苍白,“您能不能帮我算一下,他……他是真不在了吗?”


“除非找到命魂,不然神仙来了都留不住他。”魏五爷捋着胡子掐指一算,“不过尘崽儿你的正位姻缘可是不远了。”


晓星尘抬起烙着红痕的手腕晃了晃:“我的红线还系着呢,哪来的其他姻缘?”


“红线居然没断吗?”魏五爷摇了摇蒲扇,啧了两声,“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告别了魏五爷,晓星尘径直去了民俗纪念馆。


有几个小姑娘是结伴一起来的,一边参观一边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叽叽喳喳地吵得人头疼。晓星尘走过去正准备请她们小点声,就听其中一个人问了一句,“帅哥村长,你们镇馆的这件喜服是不是古董啊?”


“不是的。”晓星尘笑着摇了摇头,“就是普通的喜服,还是我穿过的。”


这下子女孩们更兴奋了。


“啊啊啊啊啊!想象一下帅哥村长穿这件喜服整个人都要被帅得昏古七了!”


“就是就是,大红喜服的设定好苏……等等,帅哥你已经结婚了啊?”


“可是看介绍牌说这是阴婚的喜服啊。”


“是啊,我已经结婚了。”又想起了那个人,晓星尘笑得满眼都是温柔,“是阴婚。”


一个女孩子惊讶地瞪大了眼,又追问道,“天,真的有活人结阴婚风俗啊?跟谁呀?”


晓星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背后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跟我。”


 


晓星尘猛地回过身来。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高高瘦瘦的青年,身上还穿着义城医院的病号服,正对着他露出熟悉的笑来。


“你……”晓星尘张了张嘴,却被哽咽声堵住了嗓子。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唯恐泪水模糊了视线,看错了眼前人。


“好不容易才从医院里跑出来找你的。”对面的人对着他张开双臂,“不来抱一个吗?”


在旁边女孩子们兴奋的起哄声中,晓星尘用力地把他拥进怀里,恨不得再也不放开。


 


“薛洋,欢迎回来。”






— End —






突然完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篇写了大半年【捂脸


因为私设太多,到后面写着写着就崩了。


躺平任揍。




然后,后面好像有点没写明白,我来解释一下。


薛洋丢失的命魂独自投胎轮回去啦,但是因为魂魄不全所以每一世都是天生的小傻子。


【洋洋:你他妈才是小傻子,食我尸毒粉哦:)


总之洋洋魂飞魄散之后那几魂几魄自动去找自己的命魂啦,融合之后人就恢复正常了,而且有做鬼时的记忆的。


不要问我怎么找到的,你就当他们开了自动寻路吧XD


另外,魏五爷算出来的晓星尘在阳世的正位姻缘其实就是洋洋命魂的转世。


另外的另外,有关阴婚的所有风俗啊意仪式啊什么的全都是我编的……不要信啊……